一
二○○七年四月十四日,就是在网上碰到七年之前的老同学W君的这一天,我独自一个人在宿舍上网,遇见H君,QQ上问我道“兄弟一直在自己的博客上写大学的生活,可曾为七年之前的高中写点什么没有?”
我说“没有”。他就劝我说,“哥们还是写一点吧,毕竟那段日子里也有一些很值得怀念的东西”。
这是我所知道的,凡是我写下的那些回忆性的东西,大概都是文笔平平且无病呻吟,观者一向甚为不屑,然而在这样的尴尬之中,常常光顾我的博客的就有他。我也早就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,这虽然和我的博客本身毫不相干,但是,我一向对于往昔的岁月有一种眷恋的情怀,却大抵也还算不坏。倘使我相信时光能够被留在手中,那自然也可以得到更大的思念。——但是,现在,却也仅仅是思念罢了。
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。我只是觉得想说的会让自己或别人感觉更加阴暗和无病呻吟。七年前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出日落,重现在我的眼前,却都是片断般的剪影,使我艰于回忆冥想,哪里还能有什么语言。
回忆往昔,是必须在思念之时的。而此前几个所谓心理障碍般的恶梦,尤使我觉得艰难。我已经出离恐惧了。我将深味这文字间的时空落差,以我最大的思念显示于文字间,使它们折服于我的感情,就将这作为自己菲薄的赠品,奉献于那些让我难以忘怀的人们的眼前。
二
真的情感,敢于直面自己的落寞,敢于正视他人的幸福。这是怎样的客观者和包容者?然而心态常常为怀念所搅乱,以公然的映射,来挑拨自己,仅留下流淌于指尖往昔的岁月和懵懂的情感。在这难以自持的岁月和情感中,又给其暂得幸福,维持着这静若处子般的追忆。我不知道这样的追忆何时是一个尽头!
我在这样的追忆中活着;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。离二○○○年七月七日也快七年了,忘却的救世主快要降临了罢,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。
三
在成百上千的同学中,M君是我的朋友。朋友云者,我向来这样想,这样说,现在也不觉得踌躇。我应该对她表示我的欣赏与喜爱。她既是馄饨生活中的我的朋友,也是直面生活的乐观的天使。
她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闻,是在高一文理分科之前,我还在即将成为文科班的那个班级的时候五班的几个同学为人所提。其中的一个就是她;但是我不认识。直到后来,也许是造物弄人罢,原本要到二班去的我阴差阳错被分到五班,才有人指着一个女孩告诉我,说:这就是M君。其时我才能将姓名和实体联合起来,心中却暗自欣然。我平素想,能够被人冠以美女提起,却不喜爱抛头露面为人所不常识者,无论如何,总是有些自恃清高的,但她却常常带着微笑,温和而乐观。待到与其相识如故,常电话长谈,相知甚多的时候,我才见其顾及高考前景,黯然神伤。此后,似乎又欢乐如故。总之,在我记忆上,那次神伤便是永恒了。
四
我在去年十二月份,电话与Z君闲聊,才知道M君终于恋爱,那也大致是在九月吧;却又得到消息,说M君就已定下终身。但对于这个消息,竟至于颇为怀疑。我向来是不以妒忌之心,来审视别人的感情的。然而,于我对M君了解,却也不料此次竟有如此之快。况且大学时偶和M君聊天,闻其对追求者之逃避,故而以为其感情发展必然旷日持久,何至似于今日?
然而后来即证明是事实了,作证的便是W君。而且证明这并非一日之成罗马,而是成三尺冰冻之功。
于是W君有问,待其出阁之日,君归否?
五
时间永是流逝,怀念依旧泰然。七年前有限的几个剪影,于生命长河中实算不了什么,至多,不过供人在夕阳西下时偶尔追忆,或者在与人感怀往事之时引为笑资。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,我总觉得很寥寥,因为这实在不过是无法复制的生活。人类生活之中能够引为追忆的,正如煤的形成,当时用大量的木材,结果却是一小块。更何况是那些能够让你感怀的情感。
然而既然有了印迹,当然不觉要想起。至少,也当浸润了记忆。朋友,恋人的心(实在是不当算作恋人的,但却也想不出其他的词语来代替,权且这样说吧),纵使时光流逝,也会在隐约的夕阳余晖中永存一些卑微的灿烂和温暖。先人有云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。玫瑰不曾,却手有余香,倘若如此,这也就足够了。
六
我已经说过,我向来是不以妒忌之心,来审视别人的感情的。一是他人之物,无从评价;一是故日好友,值得庆贺;一是年轻时之感情,不经世事,萌发于恍惚,梦醒于成熟,本是岁月之色彩,欣赏抑或怀念即可,又何至强求于己?
大学四年目睹年轻的情感,虽曾海誓山盟者不在少数,但与现实之冲撞,却永也无法规避。屡次为之感叹。至于这一回重新审视自己,与其相比,乃是天壤之别。将爱与好感混为一谈,却未能自查,以致曾徒增烦恼,现时看来,实是可笑。倘若必要寻求此中种种于己将来之意义,只愿其人幸福,偶有闲暇,不曾忘记老友,能举杯共叙。意义就在此罢。
故而待其出阁之日,我若有所闲暇,必欣然前往以祝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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